俞琬心一热，笑出声来，伸手拍了拍金灿灿的小脑袋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眼睛微微睁大了：“你学开车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乖乖的，别学你哥哥，别折腾你妈妈。要踢就到时候出来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才不欺负它，”他语气笃定。“我以后还要保护它，还有俾斯麦，还有黑森，还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才十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接妹妹回家。”男孩神情严肃极了。

的金发男人冷冷打断他。“你要什么没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十岁打十环。”金发男人眉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踢。”良久之后，他蹙眉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弗雷迪似懂非懂，有些不服气似的鼓了鼓腮帮子，临了，目光又落在妈妈肚子上隆起的弧度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弗雷迪也就自然而然信了，开始在家里以“哥哥”自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呢？”克莱恩低看她的小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六个月….”弗雷迪皱了皱眉，像在算一难度尖的算术题：“那我要在六月之前，学会开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俞琬眉眼弯起来，笑着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很好，”她跟着垂眸，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，“小桃子今天动了两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说是妹妹，维尔纳叔叔说，莱纳叔叔说，连约翰叔叔那个从不说话的人都点了点，爸爸经过玩店时，都会多看两眼那些带蝴蝶结的粉红色东西。因为妈妈说，肚子里那个小水蜜桃，虽然比当年的他更大，但更安静更乖，大约是个圆乎乎的胖妹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背得动你。”女孩声应着，“可你爸爸说了，它还在长，不能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声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，将俞琬从回忆里拉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妈，她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知里面有个“妹妹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出门时，要走在妈妈外侧，连伯尼跑快了，他都要低声喝一句：“慢点，别撞着妈妈。”大狗委屈地甩着尾巴，像在说，我从来都很小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弗雷迪撇了撇小嘴，低下，看着脚边笑得傻里傻气的长大狗，伯尼早就跟过来了，正用大脑袋拱他的手，尾巴甩得像螺旋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说的幼稚极了，她听着失笑，攥着小拳打了他一下，克莱恩不躲，也就那么任由她锤。末了，索拉过一个藤椅坐下，将她的抬起来，放到自己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瞬不瞬盯着那儿，专注得像在看一个天底下最神秘的礼物，亟待拆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型俯得更低，薄凑近那被天蓝色连衣裙覆着的弧度，嗓音压着，像隔着一层肚，在跟一个还没出世的小东西谈判：

        弗雷迪是怎么回来着？女孩怎么都回忆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妹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妈。”他拿手圈在嘴边，当一个小喇叭，“伯尼今天可以驮我了。它背得动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岁够大了。”小家伙的脑袋昂得高高的，“爸爸说，他十岁就会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斜眼瞄了瞄他的小胳膊。“你连枪都拿不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俞琬轻呼一声，脸颊发：“哎，弗雷迪还在….”

        弗雷迪明显不服气，声音高了：“我上周在靶场打了八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爸爸，你是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语速很慢，那约莫是一个女人怀了小生命之后，从骨里漫出来的、既稳而柔的慢。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淡淡应了一声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六个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愿意…你也不能欺负它。“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从苏黎世回来了，随手脱下外套交给家，便长一迈上了楼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自己愿意。”男孩的金发在阳光熠熠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可能累了，“女孩声音的。“在睡午觉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飘得很远很远的思绪，被草坪上那小家伙的一声呼唤给打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把手缓缓放在她肚子上，呼放轻，像在等。等那团还没成形的小东西，不轻不重踢他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金发男孩一下子不说话了，他三下五除二跑上台阶，径直上到台来，蹲下，视线和妈妈的肚子平齐。

        台上，女孩刚缓缓撑起，一扭就看见他蹲下来，在她额落下一个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让人去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是妹妹，我保护她。可如果是弟弟，我教他打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孩轻轻点，声音得像刚晒过的棉絮：“都好。就是有点馋，想吃你上次带回来的那种橄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