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确睡得沉，被他一带，便顺势靠过来，额抵在他前，呼地落在衣料上。她似乎觉得舒服，脸又往里埋了一点，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侧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，终于安静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确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动作微微一停，抬眼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白天像一团带温度的小火苗，扑扑簌簌地烧。一到夜里，睡着后，发散在枕上，脸陷进的一团阴影里，嘴微微抿着，整个人显得很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会儿就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确抬看他一眼，嘴里还着面条，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慢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的手停了停，最终还是落在她肩上，将她轻轻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原地没动，过了两秒，才轻轻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答应得很好，吃得更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盯着桌子，像桌面上忽然长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论文题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等到最后放下筷子，沈确整个人都松了下来，像是被热汤面蒸了，肩膀都松下来，脸上带着一点被喂饱后的茫然满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睡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窗帘外漏进一点城市深夜残余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垂下眼，手掌隔着薄被落在她背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她已经有点困了，吃饱之后那困劲重新涌上来，人都变得懒洋洋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他伸手，把她脸侧的一缕发轻轻拨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坐在一旁，原本只是随手陪着，后来却不自觉看了她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上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成年没多久，脸上那点稚气还没退净，睡着以后更明显，脸有点粉，睫长长地垂着，在眼下压出一层很淡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确耳朵慢慢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沉默片刻，终于：“没什么要紧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又没问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靠在椅背上，慢吞吞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很认真地感慨：“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快乐，太容易被看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确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今天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像是随口一问，“还要忙到很晚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面条热腾腾的，青菜得正好，上面卧着两个鸡。她低溜溜地吃，起初还顾着点斯文，没两口就顾不上了，吃得认真又投入，连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发都顾不得拨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没有困意，他侧过脸，看向旁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确抬，眼睛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，也能吃出一点近乎虔诚的满足，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，连汤都没剩多少。

        停了一会儿，又补一句：“好好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确捧着杯子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，她没说话，只是“哦”了一声，抬眼看他，又很快低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心中好笑，起去收拾碗筷：“饿了什么都好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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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回来后她还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还是抬眼看了看书房那边，又看了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确立刻把目光移开，装作自己只是关心一下当代大学教师的工作强度，语气努力自然：“都十二点多了。”

嘴上说着“其实一点点就够了”，结果一拿起筷子，整个人就诚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指背过她温热的面颊，她皱了皱鼻子，像是觉得，却没有醒，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想着，她实在好养活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到底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去书房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回，声音低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去睡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答得很诚实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确吃得晕乎乎的，倒也没理他这一句，她的脸被热气熏得还有点红，舒舒服服地往椅子上一躺，更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看了她几秒，问：“困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确摇摇：“等一下，刚吃完不能立刻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应方走过去时，把她的杯子也拿起来，声音仍旧平稳：“我收拾完就回房。”